水上那對深深的眼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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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和着浪花打在小朋友的臉上,味兒淡淡的。摩托船邊附着兩對小手,我們擦過迷宮一樣的紅樹林,無止境地。

我們要去找尋建在水上漁村的話,必得先經過那飄着黃絲帶的墓地,那浪邊,那樹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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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到了,船上有坐順風的本地人,在水村邊緣的第三間屋,有落。

小朋友開,怎麼他們都不穿鞋子呀?

小C妳說呢?

「……因為濕?」

原來如此,嗯還有呢?

「……因為沒錢買?」

接下來的一小時,掛在五歲半嘴邊的,就是連綿不斷的「他有沒有錢呀」、「那她有沒有錢呀」,敲呀敲的,像她唇上的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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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遠處有孩子在開船,我問導遊,附近有學校嗎?

這導遊懶到出汁,惜字如金,談起學校的設施,卻是眼鏡發光,發表了肯定有十秒。學校就在那椰子樹後面囉,有圖書館,有健身室o架,他說,真是信不信由你。

被我問一句答一下的情況下,導遊說,這裡都是漁民,只有老的和嫩的,孩子,就是坐船上學。

同行的只有一對日本夫婦,我們六人享受着船家、船家的兒子、導遊二對一的服務。船家的兒子大概十歲吧,不是該上學嗎?卻為何跟我們進進出出上上落落無所事事?

我沒有問,我寧願相信他返上午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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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登陸,參觀一間架空水上的屋,我們這班遊客。

小C在留言冊上認真地簽名,可能較少有孩子如此到訪,船家哥哥一直貼在旁邊盯着。我看着小C那Hong Kong 和 thank you,再望哥哥,覺得咱們像煞生人勿近的外星人。

見他看得入神,我其實想跟哥哥說兩句,但為何,我始終沒有?

是因為我忙着追細佬?因為我忙着拍照?因為我忙着跟小C看這個漁網說那個木屋頂?因為我不知哥哥是否聽得懂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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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越來越密,導遊居然提議回程不坐船,改坐車。小孩會濕啊,他說。我們這些吹彈得破的孩子。

我們當然還是坐船回程--我們不能不理去程時放到河裡的蟹籠和魚餌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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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I saw a cute blow fish and I threw it back in because it was too sticky.  He was so fat because he ate so much water in the river."

爹爹的籠得首先出水,得個空;小C的籠呢,真是奇人必有奇事,這本是捕蟹的籠,卻捉了一尾(一個?一隻?)雞泡魚上來。

導遊說那是甚麼flopper fish,不是雞泡,是個BB,無毒。但同行的日本夫婦,都說牠明明就是fugu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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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飯團魚一直鼓起泡腮,我敢肯定,牠很不滿意!仔細看牠的肚子(看下圖),呵,居然能看穿見到裡頭半碗水,浪來浪去很好玩。

待我們每個人都摸過了,小C把牠放回河裡,很勇敢地,很關照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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細佬的蟹籠很像話,出了隻藍蟹,導遊說那很值錢。

之前放籠時我問過,捉到蟹的話,將如何處置?導遊說,我們放回水裡吧。

我可以帶走嗎?

小姐,妳可以帶回酒店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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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我家的環保專員否決了我們的殺生申請,因為嘛,她吃的魚,都是已經conveniently預先死掉了

下船後,我在車上看着十歲哥哥拿走我們和日本夫婦的兩隻蟹,該是賣到酒店,再賣給我們吧。

在車裡我向兩隻馬騮銷售草莓味Ella’s Kitchen Organic Smoothie,兩隻馬騮都唔吼。我覺得很好喝啊,帶了來旁身,在行李內還有許多;為着減少回程負擔,自己被逼啜了不少支。

快要回到酒店,快要回到我們的殼裡,我又想起那對深深的眼睛。為什麼我沒想到果汁這個universal language呢?為什麼我不掏出來送哥哥呢?

為甚麼我沒教孩子跟他說句話?為甚麼,我竟然沒有跟他說過半句話?

2 則迴響

Filed under 大自然, 旅行

2 responses to “水上那對深深的眼睛

  1. >見他看得入神,我其實想跟哥哥說兩句,但為何,我始終沒有?

    因為你一說,你的語氣就免不了是從一個憐憫的角度出發;同時你又覺得没有任何實際的行動可以幫到他。

    他不知道他是「慘」(無書讀、要跟著阿爸返工),暫時來說,反倒比知道後快樂。

    但不彷換個角度看:
    他雖然没有上學,但卻是跟在父母身旁長大;相比於很多有錢有玩具有補習班但父母卻從不在身邊的港孩,哪個比較幸福(起碼只計算他們童年的話)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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