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y 4, 2008

脫了鞋的男人

小C有位同學仔總是由爸爸帶上課,是一星期三次,每次兩小時從不間斷的溫柔。
班房門口的鞋櫃是照妖鏡:女人素足,會踏出一地細花;男人一但脫了皮鞋,身上盔甲便出現嚴重缺憾,攻擊力在跨進班房一刻蕩然無存。
威猛西褲腳沒皮鞋承托,登時成為負累:戰袍半拖於地上,給孩子一踩就會在一室女人孩子面前出醜。香港男人在playgroup,總是一對手不知哪裡放,一對眼睛目不斜視,手功不肯做,茶點不敢吃,廁所不懂上,比通霄一週趕proposal見客可憐十倍,比失了個客慘烈一百倍。(*)
面對着半班吱吱喳喳縫製着蝴蝶玩偶的媽媽,和半班嘻嘻哈哈針織着兔兔玩偶的姨姨,這同學仔爸爸總是獨坐那張小孩尺碼的藤椅上,敵不動我不動更不言,卻隨時準備抱起跌痛了玩累了要爸爸的小猴兒。你間中問他,他就答:是,呀,哦,哈。
只有在唱遊時,小朋友會清楚聽到一把男低音,雖然永不跟隨老師擺腰揮手搖頭,雖然手總不會拖着鄰座的孩子或媽媽或姨姨一起圍圈,卻比誰都更清楚歌詞,比誰都更清楚那最小的鴨鴨和最大的鍋子該收拾到哪裡去。原來,年半前大女兒也是跟爸爸來上課,如此一唱,爸爸便唱了三年good morning dear earth!
小C這同學仔也一樣惜字如金,快到兩歲半仍只在斷斷續續說單字。一天,同學仔忽然改變主意,噼哩嘩啦有文有路說了好大一篇演辭,老師跟爸爸說起,樂透的爸爸也破例應了一句很長的話,足足長達四秒。
我跟另一個同學媽說,咦你可以告訴老公,這裡也有兩個爸爸,叫他就來一次看孩子嘛,大家男人排排坐,一齊發呆眈天望地有伴ㄚ。
「說了呀,他說,so what,人家去執垃圾又不見得你會去!?」
爹爹從前跟小C上過不少課,一樣是三催四請,手一樣不由自主,但唱的永遠響亮,把孩子拋得總是高。我想我跟小C今晚應該給他一個kiss kiss。
為天下甘願赤腳眈天望地的男人喝采!

(*我一竹篙打一船人,得罪了!)